親民黨「給國民黨一點顏色看看」,國民黨立刻就乖了。但是,國親之間的恩怨情仇真的就此撥雲見日了嗎?依我看來未必,甚至這一套「綁票勒贖」戲碼才上演第一幕而已。
國親新三黨乃至一干目前無黨籍的政治人物通稱「泛濫」,也就是皆系出同源。甚至台聯黨、民進黨內也多的是「同門師兄弟」,之間的關係復雜、愛恨錯綜,情況好似東晉政局。
東晉流亡政權能在南方立足,全靠王導為司馬氏籠絡江南世家大族,晉明帝更在龍座旁擺個位子留給王導,王導雖然謙讓不坐上去,但時諺云:「王與寇(司馬),共天下」,其實說明了王導的地位與影響力。
造化弄人,東晉第一次兵變就是王導的弟弟王敦發動,王導「假節」(持皇帝符節)征討王敦,但是王敦打進建康,王導也沒事,更因王導而回護了皇室,一直拖到王敦病死。
第二次兵變是蘇峻與租約,盤踞了建康。勤王軍二路領袖是溫嶠與陶侃,溫嶠的軍隊糧食吃光了,向陶侃借糧,陶侃擔心己軍也不夠吃,起初也不肯借。竟陵太守李陽對陶侃說:「大事若不濟,閣下雖有糧食,難道還有命可吃?」陶侃這才想通,分五萬石米給溫嶠軍。
盤踞健康的蘇峻派人向北方的趙國(匈奴劉曜)求援,但是趙正和後趙(羯人石勒)打得如火如荼,沒空理他。
終於陶侃打進了建康城。勤王軍當然要封官,叛軍(敗者就是寇,歷史無是非)當然要處置。陶侃與一員「叛將」任讓有老交情,人讓在淪陷區也多次回護司馬政權的大員,但是因為任讓殺了兩位皇帝近臣,晉成帝堅持要殺任讓,於是殺了。
逃難在外的王導回到建康,派人去要回他出奔時未及帶走的那支符節。陶侃取笑他:「以前蘇武的『節』不是這樣的吧?(蘇武節不離手十九年)」王導有慚色,但是仍舊當他的大官。只因為王寇其實一家!
之後,東方又發生兵變,後將軍郭默殺江州刺史,將刺史首級送回京城,王導忌憚郭默x勇難制,居然派郭默為江州刺史。陶侃大怒,寫信給王導:「郭默殺刺史,就派他當刺史。難道有人殺宰相,也就讓他當宰相嗎?」王導回信:「郭默據上游,不正是『遵養時晦以定大事』(克制忍耐以股大局)的作為嗎?」陶侃見信笑說:「這根本是遵養時賊(姑息養奸),哪裡是遵養時晦?」
寫了大半篇歷史故事,但是對時政的啟發已盡在其中:
「王與馬,共天下」還真可以作為今日國民黨的借鑒——不必說什麼「配」,馬理應尊王為一字并肩王,而王也要懂得謙讓,不該有非分之想。當年王導若有任何一次僭越,就不可能在歷次變故中倖免,更不可能常保崇高地位。
國親既系出同源,雙方的共同利害乃是二○○八「勤王」成功,否則誰也沒有得混,想要「回家吃自己」恐怕也不可得。那麼,豈可吝嗇軍糧,不支援友軍?
時窮節乃見,這句話沒錯。藍軍今日可說「夠窮」的了,但是,什麼人「假節」卻和稀泥、通敵軍?什麼人又滿口道理,卻是「假」節?大家要看清楚。
親民黨今天仍「據上游、擁船艦」(立法院關鍵席次),國民黨不能不忍耐。說得難聽些,姑息養奸也只好養,因為國民黨內沒有「陶侃」。所以說,事情還沒完哩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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