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訪新董事長 賴春田進駐亞太固網四個月揭密
他們的手法比搶銀行還惡劣
力霸集團掏空案爆發後，以官股代表身分，出任亞太固網董事長的資誠會計師事務所合夥人賴春田，於六月十五日接受《商業周刊》獨家專訪時說，亞固問題的複雜度是他原先預期的十倍，原本預計八月底可以離開，但現在不知何時才能下台一鞠躬。經過整頓，亞太固網如今是唯一不再由王家控制的公司。以下為專訪摘要：
《商業周刊》問（以下簡稱問）：你出任亞固董事長，雖然是在力霸掏空案爆發後，但王家仍掌握亞固董事多數席次，幹部大多為王家舊勢力，你如何使得上力？
賴春田（以下簡稱答）：我剛來的第一個月，每天都覺得有王家人的眼睛在盯著我。一開始，連董事會的秘書部都只聽王家人的。還說我只是代理董事長。這些舊勢力對王家才有向心力，對公司沒向心力，任何事都知道歸誰管轄，都直接找王令麟、王令一、王令台。
還有幾個老部署領兩份薪水，一份是亞固的正常薪資，另一份來自國外，是王家私下給的。我上任後，他們還向我討：「國外」的那份薪資怎么沒發？我告訴他們，想要這個錢就上法院告，告贏了公司就付給你。
問：所以說，剛接任的一個月內，有人來討債、有員工要薪水，還有人要派人來做執行長、財務長的？
答：還有立委來要董事位子，說要做採購委員會主席，就全都是……亂象。整個三月份，我們在董監事、人事方面進行調整，知道四月份，公司開始重整，員工對團隊的向心力才開始產生。
亞固財報沒有一次獲簽核通過
原來是買通會計師擋上市
問：不過，王家在亞固有三分之二的董監事席次，你怎麼處理？他們怎願意退出董事會？
答：其實王家在亞固的股權很小，大概只有四%，他們能在亞固董事會取得絕對席次，是靠偷天換日搞來的。
一名持股約五%的亞固股東曾告訴我，每次股東會，他都投票給自己，但每次開票，卻連一票都沒有，也有小股東集結將近一〇%的委托書投票，開票出來也都沒有任何席次。原來亞固的股東會有兩個投票箱，一個讓現場股東投票，一個是預先準備好用來開票的。
王家搞的就是這套。所以，要縮減王家在亞固的董監事很簡單，只要按照正常程序投開票就行了。
問：接掌亞固後，你還發現什麼問題？
答：我發現，很多事情只有王家才想得到這麼做。像是之前外界一直質疑為何亞固股本六百多億元，卻沒公開發行，後來才知道，亞固的財報沒有一次能獲會計師簽核通過。我原本以為是哪個會計師如此具正義感，後來才知道是王家買通會計師，在每次簽核財報時，都簽署保留意見，既然會計師不核准亞固財報，亞固自然就不能公開發行。
我算過，亞固總共被王家掏空至少二百七十二億元，名目可說千奇百怪，有購買公司債，有直接借貸，還有拿來預付黃豆款、承租水泥儲存槽的，一家電信公司為什麼買黃豆粉、租水泥槽？
問：你接掌亞固至今四個月，有何階段性成果？
答：八月底的股東會，六萬多個亞固股東就能看見一份完整的財報了。目前還在做的，是要辭退王家舊勢力幹部以及有可能涉案員工，這部分預計七月十五日前會告一段落。屆時，我們會依績效評分調薪，亞固從沒有調薪過，我們希望讓留下來的員工，能夠真正感受到新團隊的改革誠意。亞固應該會是檢調搜索後，第一個開始獲利的公司。（哈哈哈！）
東森和力霸的切割，手法很粗糙
只是他們不讓外人看報表
問：以一個專業會計師眼光，你覺得東森和力霸真的是「超完美切割」嗎？
答：哪裡完美？其實手法很粗糙，只是王家不讓外人看報表，他們關起房門硬幹，然後活生生將錢拿出去。王令麟在那邊（東森集團）當總裁，這邊（亞太固網）做常務董事，說他不知道，說不過去啦！
李師科當年搶不到一百萬就被抓去槍斃，王家卻還有人逃到美國去；現在銀行有保險制度，碰到搶銀行的還能夠追回存款，但小股東碰到王家，卻是血本無歸。王家的行為不是比搶銀行還惡劣嗎？
2008年8月13日星期三
他的三種面貌：董事長、作家、總編輯
他的三種面貌：董事長、作家、總編輯
如果上Google，輸入「張忠謀」，會跑出二十二萬六千筆資料。比輸入「王永慶」還多。國為他被太多人報導過，因此任何一篇文章要勝出並不容易。幸運的是，我這次筆下的不是「董事長張忠謀」，而是「總編輯張忠謀」。
雖然我這期不當總編輯，但並不輕鬆。
首先在主題選定，前置籌備輪船業兩個月，終於敲定為「領導人的養成」，展開第一次的客座總編輯開講。張先生關注這題目，源自於一個核心思維：「領導人的品質，是一個社會能不能繼續邁進的重要因素，亦即，決定一個社會的提升，或是沉淪。」因此，二十一世紀的領導人（包括政治、社會、學術、甚至媒體領導人）必須是有價值系統，這會使社會更為安居樂業。何謂價值系統？就是三個根本價值：誠信、承諾、創新。
那天下午，很盡興的聊了四小時，從台灣到國際；從政壇、商界、學界，到社會結構都觸及。會後，《商業周刊》主筆王仕琦整理出一萬一千字的文章。寫此文前，我重讀當天的對話。
張忠謀認為：「創新與改革是一個心態，要open to 改革。」或許十個中，有七、八個是不好，但假如一個改革也沒有，競爭力會退下去。不過，進入執行面，西方的改革可以比較快，可以下猛藥；東方的改革，不能這樣。「成功的改革者，你不知道他在改革，可是幾年以後，忽然你感覺事情不一樣了，他已經做了他的改革，這是最高的意境。辛棄疾的詞：『眾裏尋他千百度，驀然回首，那人卻在，燈火闌珊處。』你可以用在成功的改革者身上。」
他是董事長——洞見獨立專業經理人之重要
上述文章有不少對話火花，很可惜，讀者無法窺及全貌。因為兩星期後，「張總編輯」打了一通電話，有新想法。
「領導人的養成」雖有意義，但他陸續談過，他希望提出一嶄新主題「獨立專業經理人」。一月五日，工作團隊再度與「第總編輯」碰面。這是相對冷門的題目，但是我很快被說服：因為缺乏「獨立專業經理人」，使得台灣企業陷入小格局、陷入與大股東利益輸送的曖昧，間接影響國家的競爭力。這是台灣要突破中富格局的一步。（後來，他不願意再談突破中富格局，我與兩位協同作業的副總編輯都覺得可惜。）
他是作家——左引落士比亞，右拈宋詞、左傳
三月份，工作才進入緊鑼密鼓階段。而且，出現兩個小高潮。
三月十六日，我要飛往捷克之前，《高業周刊》的七人工作團隊（兩位副總編輯孫秀惠、朱紀中、主筆王仕琦與我，加上兩組攝影駱裕隆、楊文財）像出電影外景似的，到台積電的台北辦公室進行第三次「客座開講」。這次開場，可比擬為古典英文課。因為張先生對我們整理他與傑克‧威爾許對談稿件，刊出呈現並不滿意，包括關鍵詞的譯法、寫作的分寸、標題的處理、刪文的取捨。
身為《商業周刊》總編輯，我相當尷尬。
論壇當天，我的英文程度並不足以理解張忠謀先生談到私募基金時，曾三度引述古典著作。所以，會後，王仕琦整理稿子時能洞悉到：「The slings and arrows of outrageous fortune」、「The spy who came in from the cold」、「Brave New World」分別出自莎士比亞「哈姆雷特」一劇台詞、名著《冷戰諜魂》、英國詩人赫胥黎的《美麗新世界》（一九三二年），並做編譯處理，我們都甚為驚奇。我想，台灣的記者能有此譯筆應不多。儘管如此，張先生還是多所糾正。
儘管尷尬，這次的互動，我有兩方面的收穫：一則，看到商業周刊在處理國際議題時的不足。在飛往捷克的旅途上，我突然覺得惶恐。回想過去我們處理過相當多的國際專訪，這些訪問中，有多少次精準而傳神的將採訪者的談話深度披露出來？媒體是一份信任行業，讀者對於我們的信任，來自於操守，也來自於專業。這是執筆者必須時時為剔。
另一方面，也見識到張忠謀的文學底子。在進入第三次開講主題後，他講著講著，又冒出一句「protege」，要幕僚解釋中文。這詞的意思是「高徒」，彙源自法文，並不是英文常用語。另外，第一次開講時，談到選民與領導者的關係，他蹦出一句「俟河之清」，眾人也無法接口下文。後來，查到是出自《左傳》的「俟河之清，人壽幾何」，意思是等到河水清澈了，人已經不知道老到多少歲數才盼得到啊！
他是總編輯——買了兩疊稿紙，提筆精練三千字
截稿前夕，張忠謀先生又給了我們一個驚歎號。他覺得第三次訪問的七千字整理稿，多所涉及他人，不妥。想了想，他買了兩大疊稿紙，自己提筆得寫。他是非常少數文章有閱讀價值的企業家，我很開心擁有此文的披露權。他是文如其人，文字雖然嚴肅，但邏輯性很強，架構鋪陳清楚，擲地有聲。
不過，全文只有三千八百字，形成對面主文略顯短。孫副總編輯原本希望再增文，不過，客座總編輯堅持維持原貌，大夥只能妥協。
總結這次的必得，我比較遺憾，原本要約訪前英國電信公司執行長邦菲爵士（Sir Peter Leahy Bonfield）的規劃，未執行。副總編輯孫秀惠則半開玩笑的說：「董事長，你如果三百六十五天都當《商業周刊》總編輯，我們恐怕心臟功能還要更強些。」
如果上Google，輸入「張忠謀」，會跑出二十二萬六千筆資料。比輸入「王永慶」還多。國為他被太多人報導過，因此任何一篇文章要勝出並不容易。幸運的是，我這次筆下的不是「董事長張忠謀」，而是「總編輯張忠謀」。
雖然我這期不當總編輯，但並不輕鬆。
首先在主題選定，前置籌備輪船業兩個月，終於敲定為「領導人的養成」，展開第一次的客座總編輯開講。張先生關注這題目，源自於一個核心思維：「領導人的品質，是一個社會能不能繼續邁進的重要因素，亦即，決定一個社會的提升，或是沉淪。」因此，二十一世紀的領導人（包括政治、社會、學術、甚至媒體領導人）必須是有價值系統，這會使社會更為安居樂業。何謂價值系統？就是三個根本價值：誠信、承諾、創新。
那天下午，很盡興的聊了四小時，從台灣到國際；從政壇、商界、學界，到社會結構都觸及。會後，《商業周刊》主筆王仕琦整理出一萬一千字的文章。寫此文前，我重讀當天的對話。
張忠謀認為：「創新與改革是一個心態，要open to 改革。」或許十個中，有七、八個是不好，但假如一個改革也沒有，競爭力會退下去。不過，進入執行面，西方的改革可以比較快，可以下猛藥；東方的改革，不能這樣。「成功的改革者，你不知道他在改革，可是幾年以後，忽然你感覺事情不一樣了，他已經做了他的改革，這是最高的意境。辛棄疾的詞：『眾裏尋他千百度，驀然回首，那人卻在，燈火闌珊處。』你可以用在成功的改革者身上。」
他是董事長——洞見獨立專業經理人之重要
上述文章有不少對話火花，很可惜，讀者無法窺及全貌。因為兩星期後，「張總編輯」打了一通電話，有新想法。
「領導人的養成」雖有意義，但他陸續談過，他希望提出一嶄新主題「獨立專業經理人」。一月五日，工作團隊再度與「第總編輯」碰面。這是相對冷門的題目，但是我很快被說服：因為缺乏「獨立專業經理人」，使得台灣企業陷入小格局、陷入與大股東利益輸送的曖昧，間接影響國家的競爭力。這是台灣要突破中富格局的一步。（後來，他不願意再談突破中富格局，我與兩位協同作業的副總編輯都覺得可惜。）
他是作家——左引落士比亞，右拈宋詞、左傳
三月份，工作才進入緊鑼密鼓階段。而且，出現兩個小高潮。
三月十六日，我要飛往捷克之前，《高業周刊》的七人工作團隊（兩位副總編輯孫秀惠、朱紀中、主筆王仕琦與我，加上兩組攝影駱裕隆、楊文財）像出電影外景似的，到台積電的台北辦公室進行第三次「客座開講」。這次開場，可比擬為古典英文課。因為張先生對我們整理他與傑克‧威爾許對談稿件，刊出呈現並不滿意，包括關鍵詞的譯法、寫作的分寸、標題的處理、刪文的取捨。
身為《商業周刊》總編輯，我相當尷尬。
論壇當天，我的英文程度並不足以理解張忠謀先生談到私募基金時，曾三度引述古典著作。所以，會後，王仕琦整理稿子時能洞悉到：「The slings and arrows of outrageous fortune」、「The spy who came in from the cold」、「Brave New World」分別出自莎士比亞「哈姆雷特」一劇台詞、名著《冷戰諜魂》、英國詩人赫胥黎的《美麗新世界》（一九三二年），並做編譯處理，我們都甚為驚奇。我想，台灣的記者能有此譯筆應不多。儘管如此，張先生還是多所糾正。
儘管尷尬，這次的互動，我有兩方面的收穫：一則，看到商業周刊在處理國際議題時的不足。在飛往捷克的旅途上，我突然覺得惶恐。回想過去我們處理過相當多的國際專訪，這些訪問中，有多少次精準而傳神的將採訪者的談話深度披露出來？媒體是一份信任行業，讀者對於我們的信任，來自於操守，也來自於專業。這是執筆者必須時時為剔。
另一方面，也見識到張忠謀的文學底子。在進入第三次開講主題後，他講著講著，又冒出一句「protege」，要幕僚解釋中文。這詞的意思是「高徒」，彙源自法文，並不是英文常用語。另外，第一次開講時，談到選民與領導者的關係，他蹦出一句「俟河之清」，眾人也無法接口下文。後來，查到是出自《左傳》的「俟河之清，人壽幾何」，意思是等到河水清澈了，人已經不知道老到多少歲數才盼得到啊！
他是總編輯——買了兩疊稿紙，提筆精練三千字
截稿前夕，張忠謀先生又給了我們一個驚歎號。他覺得第三次訪問的七千字整理稿，多所涉及他人，不妥。想了想，他買了兩大疊稿紙，自己提筆得寫。他是非常少數文章有閱讀價值的企業家，我很開心擁有此文的披露權。他是文如其人，文字雖然嚴肅，但邏輯性很強，架構鋪陳清楚，擲地有聲。
不過，全文只有三千八百字，形成對面主文略顯短。孫副總編輯原本希望再增文，不過，客座總編輯堅持維持原貌，大夥只能妥協。
總結這次的必得，我比較遺憾，原本要約訪前英國電信公司執行長邦菲爵士（Sir Peter Leahy Bonfield）的規劃，未執行。副總編輯孫秀惠則半開玩笑的說：「董事長，你如果三百六十五天都當《商業周刊》總編輯，我們恐怕心臟功能還要更強些。」
中芯張汝京的寧靜革命波濤洶涌
中芯掌門人張汝京，一手策畫引入外資、再造中芯的「寧靜革命」，最近波濤洶涌。
首先傳出中國電子資訊產業集團（CEC），有意以現金收購中芯國際部分股權，並與CEC持股的華虹（NEC）進行整合，勢將牽動中芯的「中國芯」地位；九月間，倫敦《金融時報》（Financial Times）進一步披露，梁家公司即將合併，還點名張汝京的中芯前部署、現任新加坡特許半導體（Chartered Semiconductor）技術長楊士寧江將取代張汝京，更讓張汝京心情悶到最高點。
楊士寧曾擔任英特爾（Intel）研發部門總監，當初被張汝京找到中芯，擔任研發主管，是喝過洋墨水，中國半導體界年輕的「海歸派」。而張汝京曾在德州儀器（TI）任職超過二十年，是早期德州儀器積極赴海外建廠階段的先遣部隊。楊出身研發、張出身廠務，但論資歷、輩分，楊都還不足與張平起平坐，楊士寧要取代張汝京，只因他是血統標準的中國人，而張汝京是出身高雄的台灣人，更教張汝京心頭很不是滋味。
張汝京二○○○年離鄉背井赴大陸創立中芯，因被台灣當局視為違法投資，逼得他無法回台，張汝京曾多次公開柔情喊話，直說對高雄鄉情難捨；如今又被寫中國身分不夠純正，也讓他感嘆，做人難。前有整併傳言，後又有換將疑雲，最近張汝京真的心情頗悶。
引進外資提升國際能見度
股東利益擺不平
不過，吹皺一池春水的關鍵還是在中芯的財務。張汝京有意引入外資、再造中芯的寧靜革命，必須淡化原有股東持股，以提升中芯的國際能見度，不過這種以公司長遠發展出發的革命，牽動利益變化，寧靜革命一點也不平靜。九月三日《金融時報》再度刊出中芯引進私募基金計畫受阻，自今年三月間開始傳出私募基金Bain Capital Partners LLC、General Atlantic及Kohlberg Kravis Roberts擬以六億美元（約合新台幣一百九十八億元）共同收購中芯二○%道二五%的股權，預計在六月底完成該項交易。不過隨著時間流逝，中芯這項計畫始終未能成真，直到七月再傳出此計畫已停滯，內部大股東對私募沖淡持股比重意見分歧。
也許張汝京早就知道，要淡化原有股東持股，讓公司股權該頭換面，勢必波濤洶涌，取名寧靜就是希望能順利改革，不過，看來股東未必會埋單。
連日來的陰霾，終於在九月七日露出一道曙光。去年八月晶圓代工龍頭台積電狀告美國加州法院，中芯違反和解協議，提請「事前禁制令」，希望阻止中芯○‧一三微米以下的先進半導體製程產品輸入美國，七日加州法院裁定駁回台積電對中芯的禁制令。為展現魄力，張汝京時日主動出擊，向掛牌主管機關香港交易所宣布 好消息，終於藉機一吐這陣子積壓已久的怨氣。
不過中芯的財務、張汝京的去留，仍然留下話題空間。
首先傳出中國電子資訊產業集團（CEC），有意以現金收購中芯國際部分股權，並與CEC持股的華虹（NEC）進行整合，勢將牽動中芯的「中國芯」地位；九月間，倫敦《金融時報》（Financial Times）進一步披露，梁家公司即將合併，還點名張汝京的中芯前部署、現任新加坡特許半導體（Chartered Semiconductor）技術長楊士寧江將取代張汝京，更讓張汝京心情悶到最高點。
楊士寧曾擔任英特爾（Intel）研發部門總監，當初被張汝京找到中芯，擔任研發主管，是喝過洋墨水，中國半導體界年輕的「海歸派」。而張汝京曾在德州儀器（TI）任職超過二十年，是早期德州儀器積極赴海外建廠階段的先遣部隊。楊出身研發、張出身廠務，但論資歷、輩分，楊都還不足與張平起平坐，楊士寧要取代張汝京，只因他是血統標準的中國人，而張汝京是出身高雄的台灣人，更教張汝京心頭很不是滋味。
張汝京二○○○年離鄉背井赴大陸創立中芯，因被台灣當局視為違法投資，逼得他無法回台，張汝京曾多次公開柔情喊話，直說對高雄鄉情難捨；如今又被寫中國身分不夠純正，也讓他感嘆，做人難。前有整併傳言，後又有換將疑雲，最近張汝京真的心情頗悶。
引進外資提升國際能見度
股東利益擺不平
不過，吹皺一池春水的關鍵還是在中芯的財務。張汝京有意引入外資、再造中芯的寧靜革命，必須淡化原有股東持股，以提升中芯的國際能見度，不過這種以公司長遠發展出發的革命，牽動利益變化，寧靜革命一點也不平靜。九月三日《金融時報》再度刊出中芯引進私募基金計畫受阻，自今年三月間開始傳出私募基金Bain Capital Partners LLC、General Atlantic及Kohlberg Kravis Roberts擬以六億美元（約合新台幣一百九十八億元）共同收購中芯二○%道二五%的股權，預計在六月底完成該項交易。不過隨著時間流逝，中芯這項計畫始終未能成真，直到七月再傳出此計畫已停滯，內部大股東對私募沖淡持股比重意見分歧。
也許張汝京早就知道，要淡化原有股東持股，讓公司股權該頭換面，勢必波濤洶涌，取名寧靜就是希望能順利改革，不過，看來股東未必會埋單。
連日來的陰霾，終於在九月七日露出一道曙光。去年八月晶圓代工龍頭台積電狀告美國加州法院，中芯違反和解協議，提請「事前禁制令」，希望阻止中芯○‧一三微米以下的先進半導體製程產品輸入美國，七日加州法院裁定駁回台積電對中芯的禁制令。為展現魄力，張汝京時日主動出擊，向掛牌主管機關香港交易所宣布 好消息，終於藉機一吐這陣子積壓已久的怨氣。
不過中芯的財務、張汝京的去留，仍然留下話題空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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